Lonely Dancer

血里有风,所以离经叛道,爬行在非主流的生活轨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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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折都这么有水平

今天去医院换药。在诊室遇到一个右手整个儿被包扎着的男生。看着我裸露在外的有些浮肿的脚,他问是不是扭到了。我说是骨折。他突然高兴起来,举着自己的手对我说:我这也是骨折!就像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组织一样雀跃。

他告诉我他是小手指粉碎性骨折,彻底打碎接合之后再敷药的。听得我毛骨悚然。他问我是不是也接骨了。我说我的脚只是骨裂,并没有错位,所以不需要接骨。他很羡慕的对我说:你骨折还很有水平的呢!我倒……有这么夸人的么?

不过,看看诊室里挂的那几张惊心动魄的骨折光片,我这样的还真算不幸中的万幸。于是不得不承认,我骨折得确实蛮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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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走路啦!

昨天去医院换药。给我主治的小胡医生去山西旅游了。我上次去他就交待过,说这次我得让对面的老医生看,就是那回差点把我掐得痛晕过去的那个医生。所以去医院的路上我紧张得要命,怕他再掐。而我竟忘了从家里带条毛巾出来,以便痛的时候有东西可咬。

医生给我看完并开了药方之后,陪护的朋友去交费取药了。我就坐在诊室外面等。坐我旁边的一瘦高个男人问我这是怎么啦。我跟他说了个大概的来龙去脉。他很好奇地问我:是谁介绍你来找这个医生的?我说没人介绍,也不是特意来找他的,两个医生谁看都行。他说:那你是运气太好了!你有所不知,这个是深圳一流的骨科医生,名气很大。我们都是经朋友介绍,慕名而来的。他在某些方面非常有独创。就说你这脚上的夹板吧,全深圳只有他用树皮,别家都用木板或竹板。这树皮是他自己找到的,有药理作用……

瘦高个儿把这医生说得可神了。怪不得在诊室的墙上,有好几副歌功颂德的匾额,都是该医生治愈的病人送的。看样子是真的。他们不象是老相识。他跟我一样要坐在外头排队。说对中医很感兴趣,所以主动请缨带朋友的家人来诊治。趁机向老医生请教。他原以为我是少数民族的。顺便夸我面相好,眉宇开阔,属富贵之相。说得我心花怒放,高兴得差点找不着回家的路。承他吉言,等我好了赶紧去找我的“富贵哥”。哈,哈,哈。

好话我还没听完,缴费的朋友就回来了。瘦高个儿很热情地搀着我进去敷药。我感觉快要被他当小鸡一样拎起来。他实在太高了,估计有1.9米。就冲这落差,他拎我也不费吹灰之力。

谢天谢地,医生这回没掐我。只是在外踝部摸了摸,就说:你现在要开始踩地了。他将夹板绑得跟我的脚底齐平,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伸出来一两寸以防止我脚跟着地。他绑好之后让我双脚踩地站起来。我紧张害怕的要命。医生跟我急了:你现在还不走,要等什么时候才好啊?不就是踩地吗?怕什么?人家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都能走了……听他劈头盖脸一顿呵斥,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往下踩,就好像脚下有只小鸡雏一样。医生在一旁狠狠地说:“踩到底!踩到底!”那老子豁出去了。反正这是在医院,万一有什么事儿你兜着。

我一咬牙,一脚踩了下去。开始感觉脚麻麻的,还有点痛。立马又提了起来。医生说:你要是不麻不痛才怪!谁的脚这么久不着地也会这样啊。还让试图去扶我的朋友走开。既然医生这么坚决,那我就不客气了。自己踩着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终于可以走路了!六一儿童节,我真呀么真高兴……

拐杖和满屋子的凳子椅子,现在都已经被我收起来了。虽然走得很慢,虽然还是酸痛着一瘸一拐,虽然一次不能走太多步,但能够双脚着地了,生活起居方便很多。送快餐的再不会因为我应门太慢,而误以为家里没人又把饭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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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着日子过

每天或是跳步、或是拄着登山杖、或是划拉着靠背椅,从这屋挪到那屋,那屋捱到这屋。还好我的屋子不大。卧室的床几乎成了我的爬行垫。穿衣涂脸这等事都在床两边进行。我竟然又重回爬行时代了。

医生开的中药一次比一次难喝。前几次是红花的味道太重。而这次的几副药里,居然有生得丑陋无比的、形似蟑螂的土别虫。自己煎药又不得不看见这些东西。喝的时候觉得有些恶心。但也没办法。相对于受伤之初的那些疼痛和现在不能正常行走的困境,几碗药算什么?眼一闭心一横。干了!

回国治疗已经半个月了。每星期去医院换几次药。医生说大概需要个把月。伤势恢复的怎样不得而知。因为没法试。只是基本上不肿不痛了。除敷药的两端用手指头压还会痛以外。问医生,他们说那是伤处在往两端排淤。听起来也有道理。可能是很久不用力的缘故,偶尔悬着脚会有点抖,撑不住。

我每天都在眼巴巴地算日子。还有两个礼拜。下周二、周五,下下周一、周四,换药。然后再拍个片。慢慢走,慢慢养……就快熬到尽头了。

PS:

由于划拉椅子磨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昨晚我楼下的邻居上来投诉。问我家是不是最近每天都在搬东西。满怀歉意地向他解释了情况。他表示理解,只是家里有个3个月大的孩子,经不得吵……我只好改用没有靠背的球形小沙发墩。这样划拉起来声音小,但是不大稳当,稍有阻滞就容易滚翻。要格外小心才能驾驭。断然是再摔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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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泰行(四)吴哥窟,折骨之痛

Day 4,5月3号

暹粒4点多就天亮了。奇怪的是,这个时间起床,竟完全不像以往在外面凌晨起床那样作痛苦挣扎。大概生物钟也入乡随俗吧。早上5点准时出发。开始这一天的吴哥大圈环游。

虽说有26公里长,但景点分布远不如小圈密集。我们事先功课做的不好,没留意这一路只有那么几处地方可以看。而突突司机一直心怀鬼胎。想让我们再加6美刀,把女王宫一块儿游了。所以他根本不会提醒:如果不去那边的话,时间会大大的过剩。目的是想到了最后关头挟持我们。还有大半天时间,不去女王宫看你们怎么打发?除非途中将昨天游览过的几处精华再看一遍。可我们不知道这茬儿,任由司机兜着转。他领我们走的顺时针,直接掠过中央广场的几处精华景点奔圣剑寺去了。

后来发现,大部分游客看完日出后都逆时针游大圈。这样最后才回到中央广场,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逛。而顺时针走的话,要想从另外一边再绕回广场,还有一段路。司机肯定加价。他从一开始就故意把我们绕了进去。貌似老实之人竟这般可恨。

1. Angkor Wat /吴哥窟 :早上的游客之多,比起下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大部分都聚集在荷花盛开的护城河周围,等日出。可天气不好。墨色的云彩堆积如山。太阳只在极短的瞬间露出一角……老鼠同学跟我走散了,找不到他。我自己去长廊的另一边侦查了一番。没什么新发现,倒是被蚊子围攻了一通。顺便经吴哥窟南门回廊绕回主干道。正犯愁上哪儿去找老鼠,刚好看到这家伙慢悠悠的从池塘那边上来,正东张西望。

2. Preah Khan /圣剑寺:大概是由于很少有人看完日出后走顺时针,我们来到圣剑寺时没几个游客。这地方非常大。中间的长廊是主要通道。看痕迹,两翼很少人去。由于从西门进去一路都是逆光,我们选择了从右边的通道径直走到东门,折回来的路上再拍照。走完三条东西向的通道之后,在一片坍塌了的长满青苔的废墟中,我们沿侧翼摸到了南门。越过无数个蜘蛛网。目睹了别样的荒凉与颓废……像这样探索人迹罕至的角角落落,是我旅行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乐此不彼。

3. Prea Neak Pean /龙蟠水池:距离圣剑寺很近。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土路才能到达。门口卖椰子的大嫂用中文向我们叫卖。可见中文在柬埔寨的普及程度非同一般。不管是买明信片的小姑娘,还是卖水果的大嫂,都能用流利的中文叫卖……这是一座很小的佛教寺庙。中央水池早就干了。正方形的池围里有一个圆形的小岛,周围盘着两条石雕的七头蛇。小岛旁边还有一个马身人腿的奇特雕像。四周的台阶像是如今表演场地的看台。一对小情侣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在绕场,一外国小伙坐在一边看书。有个小男孩不时过去骚扰他一下。其余就没别人了。太热了不想走,我们坐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被两只蜜蜂吵得很烦,赶紧逃了出去。

4. Ta Som /塔萨寺:看了很多大同小异的小寺庙,我对这地方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中央部分损毁严重,已经被围了起来。LP上说有棵树大树压垮了东边的塔楼,我找了一圈没看见。大概是被砍掉了?出到门口竟然又很巧遇到人类和他mm。世界真小。同一个小区的邻居一年也碰不到一两次,到了国外却能每天碰上熟人。奇了怪了。

5. Eastern Mebon /东梅奔:感觉跟后面看到的比粒寺很像,只是稍微小点儿。原是建在东人工湖的小岛上。不过湖早就干了。寺庙所在地只是一片干旱的陆地。东梅奔也是由五座宝塔组成,按吴哥遗迹中人们常见的梅花状排列。砖结构的神殿下部墙上刻着同样精致的图案。在这儿看场的柬埔寨妇女的两个可爱的儿子,谋杀了大家不少存储。我此行最得意的一张照片就是那个大眼睛、光屁股的小男孩。我们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些糖果。他两只小手费力的抓着,摇摇晃晃去到在另一边的妈妈跟前,把糖果都交给了妈妈。好一个孝顺的孩子。

6. Pre Rup /比粒寺:这是大环线上最后一处景点了。时间才上午11点多。于是我们想回暹粒市区吃中饭。但突突司机死活要加5美元才肯。我们只好放弃。盘算着看完比粒寺就去吴哥窟,爬到顶上找个凉快的地方睡觉,等到日落。怎么着也得在外面耗到天黑。司机原是想让我们在这里日落的。但这地方不用半小时就看通透了。不如回去吴哥窟,再细细品味一遍那儿的雕刻艺术。在比粒寺对面的小摊吃过午饭,小憩了片刻。等天稍微阴下来才出动。但太阳很快又出来了。刺眼的阳光和午间的热浪,让人一刻都不想在外多逗留。不过好歹也是最后一处地方了。给我顶住!据说周围的稻田在夕阳下非常迷人。可我们站在最高处瞭望四周,发现稻田几乎淹没在灌木丛中,极不显眼。

7. Angkor Wat /吴哥窟:前两次都是从西门进入吴哥窟。这回司机也是出于好意,绕到东门将我们放下。说好看完日落以后还在西门等。口渴得厉害,老鼠在门口买了两瓶可乐。边喝边走。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串出一只猴子来,对我的可乐虎视眈眈。这鬼东西很精,看老鼠是个男的,怕敌不过,就一直跟着我。我只好大口大口尽快喝。一边顾着躲这死猴子的打劫。它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前爪够到了我的瓶子。吓得我尖叫着慌忙逃串。这猴子大概被我的尖叫声吓到。不跟了。干脆两腿叉开坐在路中间,整个儿一幅拦路打劫的架势。

抢夺我的可乐未遂,便拦路打劫的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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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来一群游客,看着这场面都忍俊不禁。那只猴子很快又缠上了一个中国男青年。他给它饼干吃,但猴子似乎不领情。凑到这男的跟前玩弄起他的镜头来。不时贼溜溜的看一眼周围的人,神情很是警惕……我将喝得还剩下一点的可乐瓶子往地上一扔。那猴子一个箭步跃过来,便将瓶子牢牢抓在手中。如获至宝的摆弄起来。一面小心翼翼的防着刚串出来的它的另外一个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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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终于到手了,还得看看有没有中500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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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快要进入吴哥窟时,一个没了右腿的残疾男子,在一群当地年轻人的陪同下,正往这边走来。我们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后面拍下了这残疾人进吴哥窟、有着双重颓废感的镜头。这似乎成了接下来几分钟我受伤的征兆。

从东门进去之后,我们径直从最右边的石梯上到第一层。穿过门廊,看到对面有一群打着五颜六色遮阳伞的游客正上第二层的台阶,颜色与暗灰的吴哥寺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为了拍下这一幕,我右脚一个大步跨过门槛。几乎同时,我听到一连串放鞭炮似的清脆响声,脚下一阵疼痛。我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不过左脚跟得快,用力一顶人就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钻心的疼痛没顶而来……我感到情况不妙。坐下来对老鼠说的第一句话是:“完了!我的脚断了!”由于事发太突然,老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我痛得嘴都歪了他才回过神让我脱鞋。

我以前也时常崴脚。但因为一直练习,柔韧性比一般人好。所以不曾有事。这次我心理很清楚非同小可。两个人以前都没受过什么伤,不懂得应急措施。脱了袜子就在外脚踝慢慢肿起来的地方用力搓,以为可以不让淤血聚集而肿得更大。后来才知道这是大忌。24小之内只能冷处理。

大中午景区没什么人,想找个保卫打听一下景区有没有医生都不成。太阳慢慢晒到我们坐的地方了,加上那是通道。老鼠扶着我转移到后边的廊檐下,那儿安静也凉快。不会有人来人往。后来好不容易才截住一个路过的保安。让他给找医生。他先后用电话和对讲机叽里呱啦联络了一通。过了很久才过来一个巡警和另一个保安。巡警走过场似的问了我的情况之后,三个人围着我开起了小会。商量结果是找我的突突司机来把我带走。问司机的名字。不知道。好在我们记得他的号码是2101。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保安说30分钟,实际上等了大约一个钟头。只有两个门口,找个突突司机就那么难吗?柬埔寨人的办事效率之低下,我入境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这几个家伙更甚。我1:10左右受的伤,2点来钟找的保安。4点钟我们的突突才过来。

突突司机把我带到暹粒市区离我们旅馆很近的一家华人诊所。很小的地方,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大都会说中文。还专门请了个祖籍潮汕的柬埔寨籍多语翻译。他们先用一部旧得快要散架的X光机给我拍了片。我诚惶诚恐的躺在病床上,等医生宣布噩耗。当拍片结果出来、护士把我叫去诊室的时候,我紧张得要命。一个50来岁的华人医生将光片看了又看,告诉我说:没有骨折,只是扭到。我总算放心了。医生给我抹上一层正骨水之后扎了绷带,开了些云南白药、跌打丸、正骨水和止痛药等等。说: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把这一程玩完……以至于我接下来还真拖着受伤的脚,从柬埔寨跳到泰国,耽搁了十多天的治疗。回国以后发现纯属误诊。想把这医生大卸八块,也已是鞭长莫及。可怜我的脚。

灾难深重的我的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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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所出来之后突突司机追问我们花了多少钱。我估摸着他是想说:你们要是听我的话去女王宫才多花6美元,你看看现在……我还就不告诉他。

我的吴哥之行到此就算结束了。浪费一天的门票。老鼠为了照顾我,说明天不跟人类他们去崩密列和女王宫了。想想我的受伤纵然是不幸,但已既成事实。他陪我呆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而如果因此耽搁他的行程,我心理负担会更重。况且我躺着不动的话,根本不需要人全天候照顾。晚上经我苦口婆心好说歹说,他总算同意明天继续了。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让我自己对付着明天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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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感言

“病人比健康人更懂得什么是健康。承认人生有许多虚情假意的人,更能寻找人生的信念……”捷克总统哈维尔的这句话,此时此刻,我深有所悟。

骨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痛,只要假以时日便能痊愈。但这种无法正常行走、只能单脚跳步的日子,让我明白能够双脚走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一旦某种与生俱来的行动能力被剥夺(即时是暂时性的),正常人的生活被扰乱,我们才会懂得珍惜。原来一切并非理所当然。

那些似是而非的所谓朋友情份,这时候也足见真伪。其实,人是绝对孤独的。不管你承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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