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矫情的艺术

一个70年代末就开始为美国时代杂志供片、但目前已成功转型为企业家的朋友，看了我的图库之后作了一些很中肯的点评。其中有一点是关于照片的标题，”I think to attract “arts world - fine art buyers”，the titles could be a bit more imaginatively arty. The art’s world is often very pretentious.”意思是那些图片如果要作为艺术品去吸引买家的话，标题应该弄得更有想象力和艺术性一些。艺术通常都是很矫情的。

这一点我不是没有想过。但一方面图片数量比较多，上传的时候随便写个简单而直白的描述去填空（不然就会出现照片在相机里生成时的编码，看起来怪），传完之后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斟酌词句。另一方面我图库的默认语言是英文。白描还可以，要像中文那样用一两个词表达出意境，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有相当难度的。不单单是词汇量的问题，更多的是英语言文学功底。这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英文不够好。

说来也惭愧，我大学的专业就是英语言文学。不过那主要是通过文学作品欣赏来学习语言，而不是利用语言去研究人家的文学。不管怎么说，书本上的东西实用性都是有限的。用英文，艺术地，表达一幅图，更多还得靠个人不断积累的文学功底以及对语言的驾驭能力。看来我有必要重新开始学习英国文学，以求达到能够随心所欲的用英文去附庸风雅的水准。为了这TM矫情的艺术， 我的人生又有新追求了。

为旗袍而生

昨天去附近的正章送洗衣服。送完之后顺道去沃尔玛。一路上漫不经心的用目光扫荡街边商店。无意间瞥见一个身材娇小匀称的女孩在一家铺头试旗袍。素来钟爱旗袍的我，本能地，双脚没经过大脑使唤，就将我的身体拽了进去。

店内井然有序的罗列着花花素素的各式旗袍和少数唐装。除了两个营业员，只有那女孩一个客人。气氛有些安静肃穆。那女孩长得颇秀气，骨架不大但很圆润，有前有后。身材撑得起旗袍，气质也比较般配。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得出来，女孩是这儿的常客，似乎她那个圈子的同事朋友也常常光顾……一个营业员过来招呼我，例行公事般推荐了几款旗袍。都是些碎花的，不适合我。我告诉她说我更适合穿夸张的花色，请让我自己慢慢挑选。

转了几圈之后没发现什么能令我眼睛为之一亮的东西。但里面又舒适得让我不愿意这么快离开。于是干脆矗在试衣镜旁，色迷迷的欣赏起那女孩旗袍下玲珑有致的身段来……这时候另一个营业员拎着一件黄底大花的旗袍过来让我试。乍一看我不肯试，感觉不是很喜欢那颜色。在她的再三劝谏下，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把自己塞进试衣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驾轻就熟的把那件旗袍穿上身之后，朝镜子里一端详，哪儿哪儿都正好。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旗袍的上身效果比看起来好得多。它该不是专门为我做的吧？害得我喜欢到恨不得抱着自己亲几口。一边暗自得意洋洋，一边装作很勉强的样子走出试衣间。她们三个一齐“哇”了出来，个个瞠目结舌。估计也是觉得效果超出意料吧。接下来当然是滔滔不绝的赞誉之词。听得我如坠云雾，差点一头撞向镜子。

一阵口水赞过后，刚才试旗袍的那女孩一溜烟钻进试衣间，把身上那件旗袍脱了下来，换上她自己原来的衣服。悻悻的走到门口，一屁股坠在扶手椅子里。呆呆的看着我，半自言自语：“我想我以后是不敢穿旗袍了……”她羡慕我髋骨够宽，还羡慕我能衬得起这么夸张的服饰。为了让店家留住这个常客，也让女孩不丧失穿旗袍的自信，我给了她不少赞美，真心实意的。这期间有几个路过的人进来，把我跟看猩猩看猴子一样前后打量一番就走了。有的留下几句赞叹，有的什么也没说。店里的人都说她们是特意进来看我的，这我信。因为那时候的我，自我感觉好到极点。所以，毫不犹豫地，我买下了那件旗袍。不是因为别人的赞美，而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旗袍这东西是有文化底蕴的。穿的人不仅身材要合适，更重要的是气势上要压得住。所谓气势，我想解释为从年龄和阅历中沉淀下来的沧桑感和风尘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女人味”。少了这一层就少了质感，旗袍加身会感觉飘得厉害。非但显不出半点雅致，反而给人俗不可耐的印象。在这方面，我这种古董级的妇女还相当凑合吧。以前有好几件齐膝的旗袍裙，上班的时候常穿。极有回头率。但自从旗袍沦落成酒楼咨客的制服后，我就不大愿意穿了。不是因为我对咨客的职业有偏见，而是那时站台的大都被列为”小姐”之列。虽说在花色、长度和开叉的高度上我的旗袍跟她们的制服大不同，穿起来也不至于引起任何误会，但概念上都叫旗袍，感觉怪怪的。于是那几件旗袍就被我雪藏了多年。

直到昨天，穿旗袍的欲望再一次从我心底跃出。爱旗袍，是因为旗袍适合我。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为旗袍而生的人。

PS：哪天我要是穿上了新买的旗袍，一定秀几张照片上来。因为自恋是我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