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ely Dancer

血里有风,所以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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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年

自打大学毕业流窜到深圳,我就再也没回乡下老家过春节。不管有多想念那儿过年的热闹气氛,但湿冷的气候、拥挤的交通以及老家繁复的人情礼节,总让我念而却步。时隔十三年后,我终于再次回到故乡过春节。拖着大包小箱,年二十九一早出发往韶关接老妹。由于怕堵车,带了够两顿食物和半打矿泉水上路。结果路上史无前例的顺,三个半钟就杀到韶关了,赶上吃中午饭。下午还冒着寒风在无比拥挤的韶关街头逛了一通,因为老爸临时通知我们帮他带双鞋回去。

年三十早上八点半往湖南开拔。可能是这个时候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一路上没什么车,顺畅得有些寂寞。12点到家,正赶上村里人托着热气腾腾的三生(鸡鱼猪)去祠堂祭祖。在我们老家,逢年过节有很多代代相传的习俗。就说过年,年三十午饭前全村人必须一起到村里的公立祠堂祭拜宗族先祖;然后各自回家祭各自的祖先,完成这个仪式才可以吃午饭,也就是我们那儿最隆重的一顿年饭。大年初一的第一件事也是全村人到祠堂集中“拜祖”。以前还有鼓乐喧天,邻近几个村与村之间排着长队走家串户地拜年,喊一声就走,人们管它叫“拜走年”。只有同宗亲戚才会进门喝杯茶。现在那些鼓乐手都年事已高或是故去了,而年轻人根本就不会那套,所以到再也听不到儿时记忆里的乡间鼓乐了。不少习俗逐渐被淡化和抛弃。过年的气氛大不如从前。只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是一样的清脆响亮,此起彼伏。我的父老乡亲们早已习惯在这浓浓的硝烟味里辞旧迎新。而对于在外漂泊多年的我,这始终都是关于故乡的记忆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自己在外一天一天的混着日子,浑然不觉流水年长。回到故里,发现昔日拖着两条长鼻涕满地爬的小屁孩,都已长成大姑娘小伙,有的甚至已为人父母,才惊觉时光荏苒。尽管旧时的瓦房已大都被钢筋水泥结构所替代,村前的几口池塘也早已干涸,但田园还是从前的样子,老井还在。主妇们仍然每天聚在井台边洗衣闲聊…..熟悉的乡景乡音,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也始终不是客。不管将来我的骸骨能不能被故乡的黄土掩埋,但我的根在这里。很庆幸,有这片生养我的故土一直让我牵念。难怪人家说有故乡的人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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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风

这就是我长大的村庄。年少时拼命地想逃开,如今却日思夜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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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瓦房陋室(我停车那半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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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回家后要了一亩地,说种点稻米自己吃。开春了,这是父亲请人在犁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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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小河边度过的。那时候水浅沙多,河岸还有棰柳青青。每到夏天,我们一帮孩子就下河玩水、摸鱼,或是割柳条做草帽。现在河沙早被乡民捞空去建房屋了。河水越来越深。根本没有小孩子敢下去。从桥上经过的那些学童们,只能畏惧地往下望上几眼。岸边的杨柳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颗这样的独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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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才听父亲说,连我去世的爷爷都没见过修这座桥。这么一算桥体少说也上百年了。只是最上面那层是解放后加上去的,方便通车(以前是人行桥)。我小时候常爬进桥面与桥体之间的空隙去睡午觉,夏天里那是最凉快的去处。那时候桥的下面全是沙,水只没过脚踝。就是从上面高台跳也不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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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前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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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媳妇走亲戚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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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对岸的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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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们这边中心完小上学的小儿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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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前的烟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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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田埂上,正准备犁地的乡亲 -dsc_1605.jpg

这究竟算丘陵还是平原,我一直没弄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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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学时的校舍,如今已经被废弃了。对面好像住着一户人家 -dsc_1583.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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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一梦忽还乡

时隔八年,终于又回到生我养我的那个小村庄。尽管这期间对于故乡的思念日益深重,但由于某些实际上并不成立的原因,一直未能归去。以至于这回差点连自家门都不认得了。

怎么着得感谢党中央和人民政府,将俺们村当成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运动的试验田,也就是把每家的外墙刷得半灰不白、凹凸不平。近看惨不忍睹,远看一片花白;过去宽敞的晒谷坪不见了,门前多出一条灰白的水泥路和几栋新房子来,将昔日空旷的视野挡了个严实;叔叔在我家后院盖了一栋新房,以前的葡萄架被拆了,那口压水井还在;屋前满园子的果树被冻死了,剩下的残枝在努力冒着新芽。。。。。。

也不知道是我又长块头了(可能么?)还是看多了城市的高楼大厦,反正初到那会儿感觉家里的房舍、田园和道路似乎都缩小了大半。不过很快便适应了那种比例。随之而来的是亲切和熟悉的感觉。在那儿成长的点点滴滴都还历历在目。我似乎从来不曾离开过那片故土。这八年,或许根本就是一场梦。

记得两个月前我在去印度的飞机上,曾读到过这样一段话:人永远是和村庄联系在一起的。有村庄的人,才是有根的。如果一个人的记忆中没有村庄,只有城市和高楼,只有钢筋水泥和麦当劳,那他的生命是残缺的。。。。。。我以为没有人比我更能理解这段话的含义了。不论我的脚走去多远,心飞得多高,我仍然是故乡放出的一只风筝。那儿才是我的根。

回家了,心就踏实了。那晚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第二天一早起来便扛着相机村前村后乱转,试图寻找一点生活童年的印记。年纪大点的邻里乡亲我基本上还认得,但偶尔会张冠李戴的叫错个把人。乡亲们都夸俺乡音未改,容貌依旧(我真是不老的妖怪?)。

遗憾的是这次只在家呆了两个晚上。很多地方还来不及看。第三天上午便带着父母随妹夫上衡阳的老三家了。因为离我家数里开外的地方有几百米奇烂无比的泥泞路。由于年初的那场大雪来不及修完。差点把我车的底盘给报销了。我自己根本开不过去。得让技术好的我妹夫开。所以不得不跟他一起走,这样也省得我自己去找往他家的路。好在接下来的几天还是跟父母家人在一起。

父亲老了,幽默却不减当年。我家外甥为了从他妈那儿挣几个零花钱,决定打扫他们这一栋的楼道。但讨价还价说要三块五。老爷子接话:“算嗒,还是我去扫。两块钱就可以嗒!”。。。我老娘中年白发。为了保持形象,每长出一截她都会将它们染黑。这回要参加一个重大的寿筵,头一天就在家扮靓。看着我爸给她染发,我家老三不无羡慕的说:“爸爸,你对姆妈蛮好咯呢!”老爷子很严肃的答:“是咯仨,要不她能不打我、还给我饭吃?”。。。父母谈不上恩爱,年轻时也没少吵吵闹闹。现在倒是越老越懂得互相照顾了。

这次回家和父母团聚,应该是十年来第一次没有为我的个人问题吵得面红耳赤。估计是我年前给父亲的那封语重心长的信奏效了。窃喜之余我也有点担心他们会憋出病来。就好比我把一个忒想说话的人的嘴给堵住了。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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