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听卢广

我是从去年开始知道并关注卢广老师的。前几天在一个摄影网上看到他来深圳讲座的消息。于是今天下午跟朋友早早就过去群众艺术中心。目的是要霸个好位子方便视听。上周日去梅林听杨延康老师的讲座，我们去得有点晚，结果坐在最后面，很不爽。所以今天吸取教训。

卢广老师公开的作品我几乎都看过，也了解过网上流传的一些关于他的情况。参加这个讲座一是为了见见真人，二是想听他分享背后的故事。去之前以为只是像上次杨老师那样的小范围交流。到了群艺门口看到巨大的宣传横幅，才知道今儿这动静挺大。这不，诺大的一个多功能厅都快坐满了。在一个口齿极度不清的人结结巴巴地念完一大段开场白后，讲座正式开始。边放片边讲故事。那些照片本身承载着发展中严重的社会问题，加上卢广老师分享了一些拍摄背后的曲折故事。观众都非常投入。两个小时很快溜走了。

作为一个混了几年的摄影爱好者，我也有过些被拒绝或者被赶出去的经历。保安也经常会找我”谈话”。为此我常常觉得沮丧。但比起卢广老师今天讲述的背后的故事，我那些小挫折显得太微不足道了。他付出的艰辛和隐忍，比我预想中深重得多。在环境污染的主题上，撇开污染本身的腐臭气味和对身体的伤害性，被一群工人按倒在地然后拉走、被当地政府盯梢和人肉搜索、涨潮的时候在水边考察。。。。。。这些都是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他的执著令我感佩。

走进（不是走近）艾滋病和癌症患者的生活，让他们放下心理防线接受他的访问和拍摄，这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就算我今天看着那些图片，都能感觉到被病魔腐蚀的躯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以及现场被死亡笼罩着的压抑氛围。难以想象他每次都要在那种环境里呆上一段日子。我想这种代价很少人会愿意付。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他得的那些奖绝对是有分量的。而不是像咱国内很多其它获摄影奖的作品般样华而不实。

听完讲座我觉得很开心，今天又做了一件自认为对而且值得的事情。可是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最后的提问交流部分，两个白痴的问题把我气炸了。一女的问他拍那些室内片怎么用光的；一男的问他后期处理的问题。对于这么严肃而厚重的专题，他们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简直是对纪实摄影的一种侮辱。这都一帮什么乌合之众啊？很可能这就是那些所谓的协会和沙龙的成员。那天对杨延康老师的提问，水准就高很多。今天来的人跟那天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换了我是卢广的话，肯定被气得当场吐血。毕竟作为一个饱受过争议的摄影人，他有着极其彪悍的神经元。

正当我气得恨不能冲上去甩他们几记耳光之际，坐在前排的杨延康老师跳起来了。显然他也是对彼情彼景下这样弱智的问题表示抗议，提示大家拿些深层次的问题来讨论。有一句我听着笑死了，他好像是说到摄影人要有社会责任感，后面来了这么一句”而不是整天去拍什么古村啊、美女啊、荷花啊……”话没落音，掌声四起。鼓的最响的那个就是我了。看来他没事的时候也没少逛摄影论坛。虽然我前两年也拍过荷花。但现在已经彻底过了那个阶段。他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把我乐得……

我正准备举手发问 (1.你认为对污染问题的披露，带来的更多的是相关部门的治理措施还是更取巧的粉饰手段？2.关于拍摄采访，你成名前后的身份和受到的待遇有哪些不一样？）我还把这两问题的关键词写在小纸条上了。结果出手太慢，被前排一男的抢了先。那人发了一通琼瑶阿姨式的感叹。我以为这只是他的开场白，赶紧捂着耳朵、把头埋在椅子后面，这样才不至于吐出来。可是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话筒已经到了开场白的那个口齿不清男手里。听那意思是交流到此结束。我没机会了。不过那两个问题的答案我基本是知道的。

这样的讲座活动固然好。但主办方的水平有待提高。下次至少找个口齿清楚、念发言稿会断句的人来主持。不至于一开始就给人感觉掉链子。观众层次也需要斟酌。不要为了撑场面把什么人都弄来，最后问出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中国式摄影比赛

今天无意中看到《华夏地理》月初发布的2010年摄影比赛公告，开头是这样的：

“2010年4月1日，由美国《国家地理》主办的2010全球摄影大赛在全世界摄影爱好者的热切瞩目下开启大幕，涉及全世界30余个国家和地区，体现世界地理风光、环境风貌、人文风情等精美的摄影作品将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

我这一天到晚在美国国家地理网上混的人，怎么就没看到任何关于2010年IPC kickoff的消息呢？所以在看到华夏地理这个公告后，我马上去了NG的Photo Contest主页查询。除了对2009年赛事的”Contest Winners Announced”, 别的什么也没有。难道这种事他们也会偷偷干？即使授权给各个大区，也该有个公告啊……这是我不解的其一。不过我已经在NG网上留言问去了，看看会不会有人理我。

其二，”People/人物、Place/地方及Nature/自然，每类别投稿数量不限。”这个不限，我在摄影赛事规则上还是头一次看到。也很不解。

在推敲这些细节的同时，我也在他们论坛上注册并进行了参赛登记。但在上传照片之前我还是有些纠结，到底值不值得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呢？众所周知，在咱中国，绝大部分赛事，不管章程如何声明”公开、公平、公正”，最终都难免被潜规则。毕竟这是个利益至上的时代。

记得有一次一个外国朋友问我拿这么多照片怎么办。我就跟他举例说怎么怎么，其中也包括参赛。他于是很好奇的问我”how dare you participate any contest in China? I heard almost all decisions are made under the table!”这个当然地球人都知道，我不也就那么一说吗？真有机会的时候，我还确实没敢去试过。不只是拿不拿得到奖的问题，而且后续还会有麻烦。我刚看了《华夏地理》论坛关于往届赛事的一些帖子，其中就有对评选结果的质疑和参赛作品使用权方面的纠纷……所以我决定还是不淌这趟浑水了。我游泳技术不好，八成被淹死。

NG的大奖当然谁都想拿，问题是前面这一关不好过啊。中国式的公正，再加上中国式的审美，剩下的还能是什么呢？所以那些没有在国内获奖的同学应该感到安慰才是。当然，这并不代表我质疑所有国内赛事的获奖作品。有些确实是精彩到谁也不能说“不”。潜规则它一般都不至于百分百，否则就不是“潜”了。

俺的<黄河之舞>上了NG“Myshot”首页！

昨晚从朋友那儿听说，我的一张照片上了NG(美国国家地理) 网站“Myshot”首页。愚人节早过了，我似乎应该相信他。于是自己半信半疑上网求证。

 果……然！那是我上个月上传的一张去年秋天在唐克索克藏寺后山拍的黄河一个优美的S形大拐弯。我都已经忘记传过这么一张图。毕竟它不是我心仪的作品。就算在同一角度拍的，这也不是我最满意的一张。不过在摄影这件事情上，我们永远不能以自己的眼光去揣测别人的喜好。编辑的口味更是难以捉摸。

虽说这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在这样一个全世界摄影师竞争最惨烈的地方，于千千万万的摄影作品之中，我有一张图片能被编辑选中这样展示一个星期，也算是一种认可吧。怎么说都值得高兴不是？别打扰我，让我偷着乐会儿……

另外，我混迹NG数月，在Yourshot部分上过4张图，其中两张上了“Daily Dozen”。

脸皮厚才是硬道理

不要误会，我这绝对不是骂人的，而是夸人。

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尽管我根本不喜欢凑热闹，但时不时也会去几个摄影论坛浏览一下。一方面是学习。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咱民间还是有不少优秀但默默无闻的摄影人。比起那些以炒作为主的”大师”来，这些人身上值得学习的东西更多。另一方面是了解资讯，看看有没有什么”摄影新大陆”出现。不是说我也非得要去，但猎奇心不能没有……有些坛子除了满足我这两目的之外，还有赠品 - 就是展出一些滥不忍睹的图片来磕碜和恶心你，让你对摄影的未来彻底绝望。

我承认，影像鉴赏是一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完全看鉴赏者的眼光以及他当时的心境。所以我偶尔看不懂别人的作品时，总会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情绪不对。确定这方面没问题之后，如果还是不明白人家要表现什么，就会去征询一两个我信得过他们理解力的人，听听他们怎么说。回复1）”如果人人都看得懂，那就不叫作品了！” 回复2）”靠，XXXX上的图片展你也看啊？那还不如去一大垃圾场呆着舒服些呢！”我反驳说不是有些名家也在上面展么。那家伙很不屑的挤出一句”那还不是他们自己炒出来的？横竖总要推几个出吧？不然这种山寨网站还有谁去啊？”……我彻底无言以对。老实说，对于他们的一些展出作品，我心里也有很多不屑。有的纯属snapshot，是张照片就往上放。

所以说，我一方面实在是很佩服那些敢于拿这种作品来展出的人；另一方面也不知道审图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的鉴赏境界真有那么高深莫测吗？如果真像道听途说的那样，说这里面也是有潜规则的。那么，事情就容易理解多了。只是我以前压根儿就不知道，一些个民间网站，为啥也会扯上”潜规则”这东西。赶时髦吗？后来在我常混的户外网站的”高层”那里听到一点内部消息，才恍然大悟 - 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潜规则。这世界早就已经没有百分百干净透明的地方了。哪儿哪儿不是人间烟火啊？既然成不了仙，就在乡随俗吧。从此我也见怪不怪了。再说，图片的好坏与否，完全没有绝对的标准。当光线、构图、色彩、图案、张力、线条、比例、对比、情绪等元素在一张图上都找不到的时候，人家还可以冠以时空、意境等抽象概念，天王老子都说不清楚。一张照片究竟是金子还是狗屎，取决于你是somebody还是nobody。

如果说上面图片展这事儿只关”潜规则”，而与勇气无关的话。那还有一种摄影的炒作，绝对是要豁得出去的。通俗的说，就是要舍得下脸面。不要脸，这是一种勇气，也是一种市场策略。要想在摄影界出名，如果你没有”潜资本”，那么，要么你特别善拍，出片惊艳，让人不关注你都不行。要么，你特能吹会写、会嚷嚷。会叫的孩子有奶吃。

就说我熟悉的某户外网站摄影版的斑竹们，有一两个的拍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但大部分人都认定：摄影版的斑竹，一定是拍摄水平相当高的人。所以即使贴出来的片再差，也有大把人跟在后面叫好，这就是权威的力量。本来呢，斑竹拍得再怎么一般都无可厚非，因为人家只是一个论坛的管理者，就像电脑公司的老板不一定就是电脑高手一样。但是瞎起哄的大有人在（拍马屁的同时也提高自身的知名度），弄得这斑竹同学有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于是便开始”权威”的点评。有些比他强几百倍的人在坛子里偶尔发表作品，他横竖得挑出人家点毛病来。说不上是鸡蛋里挑骨头，但你首先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吧？有时候我都恨不得站出来骂他恬不知耻。可这毕竟跟我没关系，我犯不着得罪谁。要说这样的人，那是够不要脸的了。几年下来，水平从没见长，但人家就这么活活把自己搞得名声大振了。

看来没有自知之明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脸面确实不能当饭吃，尤其对于靠摄影挣面包的人。你拍得好不好不重要，炒得好不好才是关键。有个摄影人，除了自己定义了几个主题去拍。还每年都积极参与策划什么什么展。但拍出来的东西缺乏深度。所以他自费出版的画册，据说连印刷费都没收回来。但这位同学依然执著。他的思想境界比较高，能把任何东西都扯到社会进步和城市化上去。善论，表现出无比深重的社会责任感。老实说，他想的比拍的有深度得多。但是他的思想和摄影水平目前还根本不在同一层次。所以那些想法大半表现不出来。最近又新整了个建筑摄影网站。那天朋友发了链接过来，问我”你觉得这是建筑摄影吗？”。我看了，这和城市化的主题比较接近，但离建筑摄影有点遥远。可人家敢广而告之”承接各种建筑摄影”，还报价不菲。这是何等的勇气啊。

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要有人家那能耐我也早炒炒去了。可我属于那种既难拍出惊艳的片子，又放不下架子和脸面的人。但从别人身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豁得出去，一切皆有可能。脸皮厚才是硬道理。

不带相机的旅行

某老色友春节再次去印度晃荡了一圈。今天上线，我问“你的大作呢？”他答：“这次没带相机出去”。乍一听，我异常惊愕。这要是换了别的不玩摄影的人，我倒认为很正常。可可可他……

不过，听他接着一点播，我立马开悟了。他说，过多的关注影像其实看到的只是很表象的东西；手头没有相机才能更用心去旅行；如果没有进步，他就不想继续拍……我不得不180度仰视他的境界。其实这两年我也是拍拍停停，停停拍拍的。突然那一阵疲了，拿起相机没感觉的时候，就索性停下来。把以前看过的书再翻一遍，每次总能悟到一点新意。于是又会想再去尝试…..在这样反复循环中，多少会有些进步吧？但要说像他这样不带相机出远门，我恐怕还做不到。

几个月前我在郎木寺的时候，遇到一个加拿大人。那天早上他跟我们一起蹭车上天葬台。从跟闲聊中得知，他这两年一直在中国游历，近半年则在藏区。已经看过好几回天葬了，但还没机会感受到成群秃鹫扑来时搅动气流的场面……等到了天葬台时，尽管没有葬礼，旁边还是有不少影友在拍照。见他还是双手插兜，我顺便问了句：你怎么不拍？他说: 我不带相机的。当时我没有感到丝毫的吃惊，因为这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带和不带只是两种不同的选择而已。但后来回过头一琢磨，我听过很多人的旅行故事，从来没有一个人讲得比他深刻、细致而又生动。我想大概是因为没有相机分散注意力，所以他能够全身心投入的去旅行。再想想我自己，确实这几年大部分的旅行都是在拍照，因此肯定错过了不少的精彩。而我能用镜头纪录的，恐怕远不及那些错过的多。有些得不偿失。

道理整明白了，但我实在不知道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不能彻底扔下相机去旅行一次， 连小DC都不带。那一定会是很奢侈的旅行吧？甚至还可以指挥别人也帮我拍个到此一游照呢。嘿……嘿……嘿……

PS:
电视机烧坏了, 所以这会儿有空博一下。如果从来没有电视，恐怕这世界上会多出很多大文豪，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