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ely Dancer

血里有风,所以离经叛道。

可乐可怖的第一份工

我大学一毕业就直接来深圳了。第一份工是在关外一家高尔夫球会做秘书,半年内直接上司换了三个。那是家族式企业,老板一不高兴了叫谁走谁就得立马卷铺盖。我的第一任上司是酒店的运作总监,南京人。我上班的头一天他就叮嘱我:只要说X小姐找我,我就是在地底下,你也得尽快把我call回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样call地底下的人)。后来人事部经理偶尔上来和他谈起这X小姐,每次都谈X色变,很紧张。不用说,这一定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不过我还没机会见到。否则,恐怕要被吓得尿裤子。
 
我来了半个多月后的一天,我老板上午还阳光灿烂地去和董事长开会。中午没见回办公室,下午就听人说他已经“走路”了。我担心自己饭碗不保。
 
第二天一早,一个上了年纪的很威严的女人,昂首挺胸地走进我办公室(我跟老板在同一间大办公室)。一声不吭,只是漫不经心的瞟了我一眼。径直走到后面,查看了一下那些整理好放在柜子里的文档。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她走起路来身子拼命往上提,好像要起飞。我非常肯定这就是传说中的X小姐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叫我搬去财务部,说那儿正好有个秘书空缺。就这样我有了第二任上司-集团财务总监。那时候我还不会电脑,X小姐派她的助理领我到电脑部学打字。那助理是一很肥大的东北男人,30出头。狐假虎威牛x得恨。我这麽一来路不明的小丫头让他亲自领着去,人当然是一万个不高兴。但也没办法,毕竟是老板的吩咐。只是一路板着个叉烧包脸。我也不睬他。
 
我很快就知道威严的X小姐原来是这个家族的二当家,职位是董事会总监,仅在董事长,也就是她的弟弟之下。50多岁,一直单身,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有个女儿,出嫁了…
 
培训没两天就硬着头皮上阵了。因为电脑还没有配好,我的上司就叫我趁他不在的时候到他的办公室多练习。一次我正在我老板的房里练打字,X小姐来了,满脸堆笑地问我学的怎麽样了,我说正在进步。她正点头赞我勤力,笑容突然凝结在半空,刹那间脸色晴转霜,疾声厉色质问我:“你知道自己坐在哪里吗?”,我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回答说是X生(我老板)叫我进来练的。她恶狠狠的说:“那你也不能坐他的位子!秘书第一是要懂规矩的,绝不能坐老板的椅子,你不知道把电脑搬出来用啊!”,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对于我这刚出校门的牛犊子来说不得了,眼泪排山倒海就下来了。X小姐对我的受伤视若无睹,昂着就出去了。隔壁的财务经理笑呵呵的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哭了,我们谁不是天天这样挨骂的啊?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我不知道他这算是安慰还是恐吓,也只好擦干眼泪准备去习惯了。
 
紧接着又有一天早上,X小姐从我面前经过,怪我没跟她说“早上好”(其实我点头微笑了,她眼神不好没看见),地上有一小纸屑没捡起来(这又能看见!),而又挨一次骂。不过我坚强,不哭了。一位在那儿做了好几年的采购经理告诫我:以后只要听到缓慢的重重的脚步声下楼(我们在地下室办公),你就得警惕,那是X小姐来了!我万分感激地牢记于心。
 
只有X小姐不在大陆的日子,地下室的员工们才可以稍微松弛下神经,闹一闹,学学她骂人的样子。一旦那样的脚步声响起,每个人就像老鼠听见猫叫一样,迅速回到座位,正襟危坐,气不敢出,等待女皇检阅。由于X小姐最常骂的一句是“扑街(gai)”(白话,“去死”的意思),我们几个关系比较铁的同事经常互相叫对方“扑街(gai)”。甚至还开玩笑说,下次她骂谁“扑街(gai)”的时候,谁就装糊涂的问她:“X小姐,你中意食鸡(也读gai)啊?我这就去扑!” 过过嘴瘾,阿Q一下而已,谁也没那个胆。X小姐只要眼睛一瞪,鬼都会被吓晕。后来我们几个死党都相继离开那儿,直到现在,每次打电话还都管彼此叫“扑街”,看谁先扑着。
 
那时候名义上我是财务总监秘书,实际上大半时间都由X小姐支配。尽管她有自己的助理,秘书和文员。据说她对自己的秘书不满,而我也离她近,她端坐在玻璃房里目光不用拐弯就能看着我。从来都是电话遥控,每次当我拿起电话,只要听到一声生硬的“过来”或者“来”,就连滚带爬奔去她的玻璃房子。一路下来,责骂没少挨,夸奖也偶尔有。她只要一高兴起来,就跟我的亲奶奶似的,领我去高级员工饭堂吃饭,还给我夹菜。也常常当着办公室所有同事的面夸我穿着得体,做事漂亮。于是我成了她秘书的天敌,财务部的同事开玩笑说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的薪水也在两个月之内连升两级。进公司时人事部定的薪水压根儿就没生效过。就连那个狐假虎威的牛x助理也对我客气起来了。
 
这种集责宠于一身的状态令我越来越感到“伴君如伴虎”的惶恐。没过多久我老板又突然不明离职。这次我没有被调去新的地方,但却来了两位新的上司-正副两位财务总监,从另外一五星级酒店挖脚过来的,来势汹汹。新的上司们对我也还算不错,不过我仍然由X小姐差遣。
 
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一年,我就有了往市里另谋出路的打算。在留意了报上的招聘广告一段时间之后,我试着去竞聘市内一家国际知名的合资公司秘书职位。面试顺利过关,得到新工作而可以逃离狼虎之地的欣喜难以言表。没过几天,在我还没来得及向她辞呈之前,她找我去办公室谈话,我有点紧张,因为我的求职信曾经阴差阳错传去了她妹妹家(由于我开始按了号码对方线路忙没传过去,转身回座位接了一电话,回来直接按重播键就过去了,谁知道这期间文员传了一份资料去X小姐的妹妹那儿)。但她只字未提求职信的事情,只是和颜悦色的问我最近过得怎样啊,开不开心啊,在待遇和住宿条件上有些什麽要求啊……她说会尽量满足。
 
X小姐找我谈话的那天,我刚好因为嘴里长了个小肉粒儿,在医务室动了个微型手术,说话不大方便,恩恩啊啊的。她知道之后,马上打电话叫中厨的主厨选了一条鱼拿到她办公室,并亲自派车送到她在对面的住处,吩咐私人保姆煲鱼粥给我补一补,由不得我谢绝。晚上我回到宿舍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一煲精心调制过的鱼粥。尽管两难,我也不好退回这份盛情。糖衣收下,炮弹扔回去。第二天我还是鼓足勇气向她提出辞呈。她当时的脸色特别不好,语气也很激动,不断用拳头捶打着胸口,说她平时对我要求严那都是为了我好,说我以后回过头想肯定要感谢她……等等诸如此类的挽留话。肺腑之言虽令我语塞,但也八马难追我离开的决心。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样转身走出她的玻璃房子的。
 
从那以后到我最后一个工作日,X小姐再也没看过我一眼,打招呼她也不理,我知道是自己让她失望了,但也没法改变什麽。最后那些日子我忙着替我的两个上司打辞职和求职信,不久将会有新的上司和新的秘书来继续我们以前的日子。
 
熬过最后一天,我迫不及待的卷了铺盖,滚去新雇主那里。赴未知的前程。希望不是才脱虎穴又入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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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报道

这标题有点忽悠人。我要是都会报道足球,太阳可能要打北边出。
 
一个朋友问我为啥不写点足球的东西,我说:你还不如问我为啥不上火星呢。不过我好歹还是看得懂一点的,比方说:谁把球踢了一脚,谁把谁撞倒了,谁被裁判赐黄牌了,谁把球踹进谁家门了,谁赢了谁……我甚至还有建设性地认为,有些队的守门员完全可以在两门柱之间挂一吊床,舒舒服服的躺着,拿把蒲扇,球来了挡一下。即使是打呼噜,也没人能听见
 
很多年前看过一篇短文,说印度人第一次看到英国人踢球,大概是(具体不记得了)这样写道:一群男子像着了魔似的,追赶着一个像猪头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怪物,都以踹它一脚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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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妇女在进化

拖地时,想起我一损友的话:你很有做保姆的天份。我当他是夸我来着
 
打小我身上就彰显出勤劳的美德。用父亲深恶痛绝的的方式打扫家里的角角落落和整理瓶瓶罐罐。还强烈要求家里其他成员保持整齐干净。酒瓶子我按大小顺序摆成好看的椭圆形,老爸动一次我又去整一次。他常常被气得不打一处来,说你有这工夫不如多用在学习上!我抗议:家里不干净我学不进去!他也拿我没办法。不过,我痛恨洗碗。
 
亲戚们也知道我特爱干净的习惯,每次我去之前都要把家里特意收拾一遍,并换上干净的被褥。上大学的时候每天都见我扫地,只差没抱着扫把睡觉了,也从来不准别人坐我的床。如果那天早上来不及叠被子就去上课了,一上午都听不进老师讲什麽,总挂记着有件事没做。寝室里还有一比我更有洁癖的女孩(外号“麻雀”,因为老是叽喳),她的床除了我能坐,其他人碰一下她都跟人家登鼻子上眼的急半天。
 
在深圳这些年,逐渐变得宽容了许多。这得归功于我那个损友,他常常说:房间,衣物和家什都是用来伺候人的,而不是我们不停地伺候它们,只要干净就好,稍稍乱一点也无伤大雅……他说得不无道理。我试着去改变。慢慢放纵自己的惰性。现在已经大不如从前吹毛求疵。而这最大的好处是自己不那麽累了。出门在外也很能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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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奴才的冲动

昨晚收到一封陌生的邮件,本想直接删除,还是点开看了一眼。邮件发自上海,斗大的紫色粗体英文,晃眼得厉害。目的是招聘兼职人员,专为来华的外国人提供旅行导陪以及私人助理等服务。我去他们网站上看了看,主页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人头,都他们招的兵,每人都有一网页,几幅照片和自我介绍,供客人选择。那些自我介绍看得我连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之后,我突发奇想。能不能在深圳弄一个类似的,但服务功能更齐全的机构?就我对深圳所具备的外国人服务项目的了解,都是这一块那一块的,有组织的如:搬家的,找房子的,语言培训的……还有不少活跃在SZparty上的游击队员,时不时贴一求职广告,提供导游,翻译,购物陪同什麽的,就没人把这些项目整合起来,做成“一站式”服务,囊括订票,租车,翻译,导游,导购,医陪,家教,秘书事务……还配备多语种人才。
 
任何一家要面面俱到当然太难,但可以跟相关公司联盟。客人只需跟服务机构打交道,而不必今天找这个,明天查那个的。服务机构可以将琐事自己揽下。大事跟其它各家一一交涉,直到把所有事情搞掂。这样不是很好滴麽?
 
想到这儿,我那根不安分的神经又开始苏醒,躁动起来,瞬间分裂出无数的枝干,就像恐怖片《异种》里的怪物,张牙舞爪的伸向那些细枝末节,比如说申请域名,建设网站,搜集信息,发布广告,招聘兼职人员,基本礼仪/服务理念培训,收费标准,付款方式……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时,亮点和疑点一个接一个闪出,于是又爬起来记下一些琐碎环节,怕一睡过去就忘了。
 
我像是一典型的间歇性躁动症患者,脑子里不时蹦出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常常令自己冲动无比也兴奋不已,总觉着那是只有天才才能想出来的主意。兴奋过后,又开始自己给自己泼冷水,火焰般绚烂的念头就这样给掐灭了,某根神经暂时休眠,等待下一次火山爆发。
 
也不知道这次的冲动能持续多久。我是个骨子里桀骜不驯的人,不愿意受上班的约束,但也得有谋生之道。这点头哈腰的奴才活儿跟我的个性算是南辕北辙。如果真做,一开始自己接客是难免的;即使是别人招呼,得罪了客人还得我来磕头,哎……怎样都不容易。至少尝试一下损失不会太大,最坏也就赔点时间和60羊一年的域名使用费,比起我以前那些需要投入大把银子的想法,这风险小得多得多。
 
总之,还没想好,再说吧。也许睡一觉这想法又灭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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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纪伯伦全集》五大本还没啃完一半,我看书总不能从头到尾,都是前面翻一点,后面翻一点,中间再翻一点,跟狗啃大饼似的,没个顺序,不过最后一般都能扫完。今天看了第2集里的《泪珠与欢笑》,五脏六腑都随那些文字在谷地,平原,河岸,田野,荒冢,坟茔之间游离。他对于家国和同胞的忧患无处不在,字里行间充满了晦暗与苍凉,偶有对爱情和智慧的赞美。看着看着,心都快沉到地中海底了……
 
又想起春节在尼泊尔的日子来。翻出照片,看了又看。点点滴滴恍如昨天。怔忡间却已是半年光景。这期间时常回想起那一程有苦有乐的行走,甚是眷念。小时候写作文动不动就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那时候只晓得这是形容时间过得快,现在真正体会到了,却不再用这些词。
 
中午本来要做豆豉辣椒炒通菜杆,一不小心豆豉放多了,变成辣椒通菜杆炒豆豉,咸死几个卖盐的肯定没问题
 
想不出要用什麽做标题,就“今天”了。有一笑话,说,主人吩咐仆人把每天从鸡窝里拣出来的鸡蛋都记上日期,仆人点头称是。过了一阵主人来检查仆人的活计,发现每个鸡蛋上都写着“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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