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滇路流水账（四）

10月19日，乡城 - 香格里拉（中甸）

摸黑，早上6点过几分赶到车站。去中甸的这趟车差不多坐满了，司乘人员正加紧往车顶上堆行李。昨天那几个鬼子也早已把自己稳稳当当的塞进了中巴狭小的座位上。我差点就迟到没赶上。

听说乡城到中甸这条路很难走，而且前几天刚下过大雨。弯曲的山路上深深浅浅都是泥泞。车子时刻都面临着陷进去的危险。不过路上的景色美得足以让人忽略前路险长，很多时候甚至巴不得车子能走慢点儿，再慢点儿……11点停车午膳。12点多，终于，我们的座驾陷在了一处上坡的山路上，那是一潭深得足以淹没一台小夏利的泥坑。无奈，全体乘客下车。男同志们前拉后推，来回折腾了半个多钟头，总算把车从泥里拔出来了。我看到好几个藏民光着脚在寒冷的地上跑着，去泥里找他们的鞋子。我们几个在旁边呐喊助威的妇女，个个冻得脸色发紫。

下午近4点才到中甸。这220公里走了整整9个小时。下车后和鬼子们各自打车分道扬镳，最后又都聚在了古城边上的龙行客栈。那地方乍一看不咋地，住进去了才慢慢觉出好来。

10月20日，冤大头的普达措

在二楼单人房那张松软的大床上，很奢侈地睡到自然醒。从容将自己收拾完毕，去巷口吃了个早餐。顺便在路边打听了一下去普达措包车的价钱 - 来回最少得120。回客栈，找昨天入住时遇到的那两昆明女孩拼车。她们听人说坐的士来回最划算，于是我们几个40块敲定了个的士。说好回来时如果打电话让他去接，也是40。一不小心省下好几百角，可乐。

下小雨，有些冷。景区入口处全是裹着红大衣的游客。听说是20块一件租来的，御寒和挡雨两用。门票加上观光车一共是190，说是包括6个景区，实际上目前开放的只有三个。属都湖的秋色倒是很饱满。空气绝佳，植被繁茂。只是少了牛马羊这些活物，显得异常冷清。在原始森林中四处跳蹿觅食的小松鼠，是绵延数公里长的栈道上唯一鲜活的东西。它们不怎么怕人，时常的跳到游客手上抢食物。贼头鼠脑的警惕样子令人捧腹。

所谓的高山草甸，实际上就是一小片荒芜的黄草坡。对我这种从川西草原一路下来的游人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吸引力。而传说中的碧塔海，依然是隐藏在雨雾背后的神秘风景。去到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很多游客都像我一样不甘心，即便冒雨也要下去看个究竟。不过都是走了一截栈道就打退堂鼓了的。放眼远望，前面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栈道，海子连影儿都没有。况且谁也不知道这风雨交加的冷天气要持续多久。折回去的路意想不到地艰难，高海拔+陡坡+大雨+滑梯，个个一步三喘。上车之后很多人都拿出租来备用的小氧气瓶拼命吸。我就只能拉风箱了。

这一趟进来单就逛了个属都湖，想想这门票也忒黑了点儿。按这种收费标准，九寨沟的门票定800都不算贵……极度扫兴的回到景区门口，昆明女孩才想起打电话让先前那个士司机来接。等他来怎么也要半个钟头吧。我可不想在冷飕飕的露天停车场哆嗦这么久。提议厚着脸皮去找车蹭。运气不错，一个旅行团的导游好心收留了我们。顺便跟车参观了附近一个藏族村。下车时我们还是主动付了30块钱给司机，不然万一他先开口要多尴尬啊。

这地方就一个字：冤！超级冤！

川滇路流水账（三）

10月18日，理塘-乡城

本来昨天下午要去理塘寺的。但一个人在土路上走着，被那些像是刚从矿井里爬出来的藏族小孩缠住了脚步。他们以为我是外国人，扬手跟我hello，还用粘满鼻涕的小手拽住我的衣角，要钱。这种无可奈何让我很受挫。也就顺势装作听不懂，面无表情的折回酒店。今天一早干脆在街上打了个车上去。

结霜的早晨，理塘寺刺骨地冻。阳光和天空都比较捧场。我一路哆嗦，边拍照边哈气暖手。下到主殿遇到一个十多人的法国团。我跟其中一个对了几句简单的法文，后来他越说越说快我招架不住，只好投降改成英文。然后白白，开溜。HoHo……出寺门，前面有个白塔，四周被高高砌起的有彩色图案的玛尼堆围住。看藏民们拖家带口纷纷来这里朝拜，应该是个很神圣的地方。而理塘寺反倒没什么当地人去，很是冷寂。

从理塘寺一路走回来。在街上转了转。发现那儿唯一的水果是苹果，有条街整个都是买苹果的。摊贩说苹果是巴塘产的。个儿不大，黄灿灿，很甜的样子。不过我没买。在一家路边小店吃过早餐，回酒店上网，跟里面的员工聊天……负责接待和管事的藏族小伙，为了学英语，跑去印度呆了几年。所以英文不错，且没有很浓的咖喱味儿。听那几个女孩说，小伙子明年赛马节的时候结婚，让我一定再去。这么多人盛情相邀，我只好先行答应下来。没准到时候真去呢。当然不是为了参加这个婚礼，而是看赛马节。

理塘没有直接到中甸的车，必须经乡城转。上午去车站问了，康定到乡城的车下午两点左右经停理塘汽车站。事先不售票，到时候再买。中午在酒店叫了个炒饭，快速扒了几口就奔车站。因为前面好几个鬼子都走了，我担心迟到或者没位。车子快三点才到。空位还有不少。跟我一起上车的还有五六个鬼子。所以旁边的人开始都以为我是他们导游。后来知道我其实是一个人旅行时，边上的那个成都男人开始问这问那。我装睡。

过了桑堆风景开始好起来。时不时有大片的彩林在车窗闪过；盘山路上沟壑重重。风光无限好，却只能提心吊胆的欣赏。快到乡城时，周边的景致变得不一样了。开阔的山谷拥着成片的梯田，田间点缀着白色的藏式民居，每家的屋顶都晒着金黄的玉米……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到了平原地带。无奈车子一直在赶路，不能停下来让我们拍照。

到乡城都快天黑了。一行人在下车地方被客栈拉客的小妹带去不同的地方。知道要在乡城住一晚之后，我短信托朋友在网上找这里的住宿。他推荐了两个地方。几个鬼子跟着我找去头一个地方，贵得离谱。也懒得找另一家了，出来就跟着拉客的女人去了路边楼道里一家简陋得有点吓人的小客栈。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尤其恐怖。不过好歹也就一个晚上，怎么也凑合算了吧。

房间阴冷阴冷的，不想呆。顺着七弯八拐的走道和微弱的电灯摸下楼，到乡城唯一一条大街上溜达、找饭吃。走了不出50米，就看到朋友推荐的另一家香巴拉民族大酒店。刚才和我同一辆车来的、国籍不详的那个小伙子就住在这儿。我进去一看，里面装饰得花花绿绿的，是典型的藏式酒店。除了有股轻微的油漆味，房间和洗手间都不错，还有电热水可以洗澡。同样是20块钱/晚，这跟我住的那家简直是天上地下。稍稍犹豫了一下，我决定回刚才那家背行李，搬到这边来住。明知道让那个老板娘退钱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多此一举的问了一声。等于白问。也就20块钱，给她好了。

香巴拉这边虽说是藏式的床榻，但考虑到不同客人的需求，他们给每个床都备了干净的白色被套和床单，就放在边上。如果需要，就会有服务员给你套上。诺大的一个三人间，就我一人住。房间艳丽的陈设让我觉得这是一个藏传佛教寺庙，神圣也诡异。很是害怕。好在对面就是洗澡间和洗手间，时不时有人在外面走动。

川滇路流水账（二）

10月14日，白玉–德格–甘孜

从白玉回德格的司机因为顺路，只收了我们250块的包车费。在客栈楼下的路边刚一上车，司机又被交警逮个正着。这已经是我们一路遇到的第三个证件/手续不齐的司机了。他的情况是没交保险，也没有营运证，不能搭载乘客。被带去交警队罚款了。我们回客栈等了半个多钟。正犹豫是继续等他还是另外找车，他在楼下按喇叭了。听说被罚了500块，还差点被交警打……车沿着混浊的金沙江上行。一路上不见了昨天那样的好风景。司机说他运气好，这样就用不着老停车让客人拍照了。存心气我们……4个小时到德格。司机帮我们在停车场找好另一辆小巴，下午带我们看完印经院之后去马尼干戈。

在车站旁边吃了午饭。去到印经院的时候正关门午休。顺便到后面的庚庆寺转了下。那儿有个法会马上开始，院子里挤满了僧侣。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厦门的女孩，昨天从白玉上来，在这儿晃荡两天了。听说上了好几趟白玉寺，每次大喇嘛都送她好多东西，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再去了。她此行似乎专程是去探访那些佛教圣地的。接下来要去色达的五明佛学院。听我们说起亚青寺，她觉得错过太可惜。一个人包车很不方便，只能放弃一些地方。

德格印经院下午一开门我们便买了票进去。刚好跟在一个广东的旅行团后面，听导游讲解……数百年前传统却严密的制版技术和雕版印刷工艺仍在这里继用和传承，先人们超凡的智慧光芒令现代的科技工业都黯然失色；寺院里丰富的典藏又令其在藏文化的历史和文献方面价值空前卓越……

4点前离开德格，赶往马尼干戈。翻雀儿山一个个紧张得要命，几乎不敢往下看。好几次会车凶险无比，干脆毕上眼睛等死，一边后悔走之前没跟家人立下任何遗嘱……到了垭口下车拍照时腿还有些打抖。后怕得厉害。也庆幸自己还能活着。发誓以后再也不过这段路了……考虑到小夏和康尼有限的假期，途中我们临时决定当天直接回甘孜。重新跟司机商定了价格。到新路海的时候已经快天黑，只在路边的观景台上看了一眼。除了一潭水，没什么特别的。据说门票还不便宜。

在马尼干戈著名的帕尼大叔家吃过晚饭，继续赶路。9点多回到甘孜，直接住进上次的喜玛拉雅酒店。要了个双床标间。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谈到跟上次不带洗手间的三人间一样价。小夏和康尼两人睡一张，另一张我霸了。

10月15日，甘孜休整

她俩一早起来赶车去马尔康了。而我决定在甘孜休整一天，前几天赶路挺累的。赖了会儿床，觉得没意思。起。在街上从容吃过早餐后上甘孜寺。漫无目的瞎转了几圈。在楼上被一个喇嘛硬拽了进去，说要给我念什么长寿经（我不大像短命之人啊）。只好掏了5块钱做布施……沿台阶下到甘孜古城。那些破壁残垣反倒别有质感；生活在这里的藏民悠然劳作……城中还有一座不大的寺庙，就在喜玛拉雅酒店后面。据说有些历史了。香火鼎盛，前来转经的佛教信徒络绎不绝。

傍晚，走去城外的甘孜塔林。遇上北京来的一对郎才女貌。可能因为帮他们照了张合影，回去的路上他们坚持要载我一程。那辆三菱吉普车里堆满了大包小箱，还有无数个网袋兜着的水果……光给我这么小的个儿滕个座位都挪了半天的东西。够奢侈。他们打算开到西藏去。听我描述了雀儿山的路况，那个男的开始犹豫……我还真不是吓唬他们。

10月16日，甘孜–新龙

早晨往车站的路上，小夏昨天给我找的司机打来电话。正好在路边把我截住。上了车又来回逗了好多圈，吆喝到客满了才走。3个小时就到了新龙。原打算直下理塘，可在新龙凑不够人包车。只好找地方住下。这家叫布鲁曼的酒店，号称新龙县授权的涉外宾馆，环境很恶劣，卫生状况尤其糟糕。门口站满了西装革履前来开会的干部官员，个个脸上堆着笑容。看起来他们似乎很享受这个地方。而我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好像跟那儿喜庆的气氛很不合拍。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我……我在简陋的三人间里要了一个床位，勉强对付了这一晚吧。一楼的宴会厅里，那些政府官员们从下午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欢歌热舞了。一直持续到很晚。

新龙是个小地方，基本上已经汉化了。县城密密麻麻都是很现代的高楼大厦，街道很整洁。格萨尔广场对面的后山上有寺院和经幡。桥边有个车站广场，算是个集散中心。当地人聚在这里聊天扯谈，南来北往的过客在这儿换车赶路……找旅馆的时候司机已经载着我转遍了。下午很无聊，就在格萨尔广场对面找了家破旧的网吧上网……傍晚很多当地人来到格萨尔塑像前跳锅庄舞。

房间的门锁不死。睡觉之前我用两个杯子磊起来堵在门口，这样万一夜里有什么动静，我立马就会被摔杯子的声音惊醒……稍加防范之后忐忑睡下。

10月17日，新龙–理塘

昨天那个司机给了我一个去理塘的车主的电话。打过去，对方说确定今天一定去理塘，但要9点多才到，他是从下面上来的。结果等到10点多。上车之后兜圈拉客又耽搁了好长时间。直道11点多才出发……路上撞见几只野羚羊，大概是从山上下来觅食的。一看到我们的车马上又蹦到林子里去了。就那么一霎那的功夫，眼睛都还来不及看仔细，更别说掏相机了。再往前，又遇上公安在路上拦车查证件。说是十七大期的特别安全措施。我的身份证还被拿去登记了。

原来这趟车并不直达理塘，而是在中途一个分叉路口由另外的车接应。乘客被发配到两辆不同的车上，分别去两个目的地。好在换车并不麻烦，就挪个屁股而已。行李由司机般，车费两个司机先结清，我们还是到了之后付给后面那个司机。看来他们每天都这样倒客，程序已经非常成熟。

我上了一辆小夏利，同车还有一喇嘛。司机是理塘人，话特多。为了让我继续包他的车下稻城，表现的挺热心。随时停车让我拍照，还老张罗着要给我找康巴汉子。虽然他的长相足够让我叫大叔，但他说比我小，非要认我做姐姐……下午4点多到理塘。司机把我带去据说是当地最好的布达拉大酒店。里面住着很多老外。环境不错，价钱也还可以接受。我要了一个两面都是大窗的标间住下。迫不急待的想好好洗个澡，冲走头一天被困新龙的沮丧。高原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晒进来，屋子里暖暖的。窗外是蓝天白云下的藏式民居和牧着牛羊的黄草坡……我的心情一下子灿烂起来，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被誉为“世界高城”的地方。

川滇路流水账（一）

从云南回来都近一个月了，按说这趟旅行早已结束。可是就因为没写游记，心里总悬着个事儿。感觉特别不踏实。我这是不是有点强迫症了？既然这样，还是简单记一下吧，好让自己彻底安心。

10月9日，成都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成都了。难得这次是大早的飞机，上午十点多就到了。在新南门的交通青年旅馆安顿下来，并买好第二天去康定的车票。之后就在旁边坐车直奔洛带古镇去了。新建的仿古建筑和满大街身着和服、浓妆艳抹来照相的年轻女人，实在太让人扫兴……在街边的铺子里要了个半斤重的兔子腿当午餐，味道好极了。

晚上十点多，小夏和康尼在相隔不到5分钟的时间差里先后到达。久别重逢的三个女人兴奋得忘乎所以，只顾着大声说笑，老半天谁也没想起要去关门。住在隔壁房间的小伙子，惶恐地跑到我们门口，一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10月10日，成都–康定–新都桥

坐了早上八点的车去康定。同车的大部分乘客都是来自四川一个厂的离退休人员。他们自发组织去旅行。个个都挺乐呵，一路高歌到康定。据说已经走遍了大半个中国。那份开朗与豁达煞是让人羡慕……二郎山路边的午餐，超级便宜还好吃……从成都过来一路都是雨，过了隧道天气果然变得不同。隧道两边的两重天，我们这回算总是见识了。

下午2点多到康定。没作停留，直接在车站门口包了个小车去新都桥。经过两个多钟头的颠簸，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摄影家天堂-新都桥。但那时的颜色很是青黄不接，加上天气不怎么透，让人完全没有掏相机的欲望。司机把我们带到镇上一家叫做仙客来的旅馆。公安家属开的，条件相当不错。晚上出去找饭吃的时候，在桥头遇到几个说白话的背包客，刚从木里–亚丁穿越回来。于是大家凑到一块儿吃晚饭。听他们讲潜入亚丁的一些有趣经历……

10月11日，新都桥–塔公–甘孜

既然新都桥不是季节，我们决定去甘孜。早上临时出门找车。在桥头被司机们团团围住。最后挑了个看似老实的年轻小伙，以800块的价格成交。北上的途中顺道参观了塔公寺。午餐在道孚县城吃。过后有好长一段路特别荒凉偏僻，听说常有劫匪出没。我们在极度的警觉和焦虑中熬过漫长的分分秒秒。甚至还做好了应付最坏情况的打算。最终还是很幸运的没被打劫。

下午6点左右到达甘孜。满大街找住处。腿都跑酸了。好不容易看上涉外的喜马拉雅酒店。天黑前在镇上逛了逛。晚上跑去先前找住处时路过的刘一手吃火锅。结帐时被十块钱一罐的王老吉气得差点抽过去。感觉不爽跑去酒店附近的街角小店洗头。小老板推荐我们去亚青寺。于是便有了后面那段奇特的佛缘之旅。

睡到半夜，突然有个黑影闯入我们房间。霎那间三个人都被惊醒。一问才知道是酒店服务生。说是因为我们关了电视电源，隔壁的客人没法看。再怎么着你也该敲个门吧？象征性的谴责了此人几句之后又继续睡我们的大觉了……

10月12日，亚青寺

按照头天晚上理发店小老板的指示，我们一早就在街边搭中巴车去了亚青寺。那天正好是他们一年一度的大圆满灌顶法会。数千名宁玛派弟子以及信徒，聚集在群山环绕的空旷河谷，虔心聆听和膜拜。上师至尊、佛门至清、佛法至圣以及众僧至诚，都呈现在这佛事的盛大光景里。河对岸是成片的僧舍。从高处俯瞰呈树叶形，据说是菩提叶。中间有一条狭长的通道，极像是树叶中间那一道主脉。规模之壮观，着实令人震撼。这偏远的山谷，俨然一片遗世独立的净土，透着远离尘世的荒凉，也弥漫着佛门的深寂……借着北电摄制组的光，我们甚至还得以近距离接触寺院住持阿松活佛……这一切看似偶然，又好像在某种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将我们召来。

亚青寺几乎没有游客。只有一个极其简陋的地方可以接待外来人。饭菜的味道和住宿条件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整个寺区的饮用水源和厕所排污都在同一条河，相距可能不到百米。晚上只有7点~10点这3个小时有电灯照明。由于是自己发电，电压非常不稳，灯忽明忽暗的闪。客栈打烊的时候连冷水洗脸都没有。那地方海拔高，我又不怎么敢喝店里的水，导致睡下之后有些胸闷气喘。加上外面通铺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木板墙外的狗吠声、房顶隔层里的鼠窜声、隔壁同伴翻来覆去悉悉簌簌的辗转声，我一夜没睡。

10月13日，白玉半夜惊魂

由于亚青寺条件比较艰苦，更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早上以康尼不舒服为借口，谢绝了汉人居士的盛情挽留，还坐昨天那个司机的车前往白玉。路上秋色很美，但由于不是包车，不好要求司机停车让我们拍照。快到县城的时候车被交警扣下了。因为司机不但没有驾驶证，还冲关。不过交警对我们的态度非常好，很快帮我们找来另一辆车，再三嘱咐我们不用再付钱了。还不让之前同车的两个藏民坐，叫司机一定送我们到一家好宾馆……司机领了交警的命令，不敢怠慢。客客气气的将我们拉到白玉县最好的酒店。不过那儿已经没房了。好像是为了配合十七大，基层领导都过来县城开会……司机不是当地人，不认识路。又转了好几大圈才找到我们事先要住的圣陶沙旅馆。

白玉县城里，满大街都是乞讨的喇嘛和藏民。时不时有人会扯住你的衣角。说尽好话之后如果你还不给钱，他们转身就会开骂……之前一心想着要去白玉寺，但在看过亚青寺之后，我们已经完全审美疲劳了。只走到山脚下遥望了几眼就回旅馆休息了……晚上小夏和康尼出去吃烧烤，顺便找好了第二天去德格的车。我下午回来洗完澡就睡下了，懒得起来。

半夜，房门突然又被人从外面打开。老板娘带着好几个人就这么进来了。说是公安的，要查身份证。小夏责怪他们不事先敲门，并让对方出示工作证。他们说由于是紧急任务所以没带，而且白玉那小地方也不要求带……还听有人说：”他是武警，你看都穿了迷彩服呢！”小夏立马回敬：”我们这儿她还穿了迷彩服呢，也是武警吗？”我没睁眼，但知道她是说我。争辩几句之后，”警察”们就不了了之的走了。我以为是自知理亏。但没过几分钟又折回来了。

康尼半点都不懂大陆行情，一怒之下爬起来冲到门口，狠狠地说：”走开，我们要睡觉！”，同时”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牛！这是我当时特想做可万万不敢做的事情。一面觉得解气，一面被吓得半死。得罪了公安的下场恐怕要多惨有多惨，更何况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警察叔叔们真的很生气，在门外大声斥责我们态度恶劣，不配合安全检查……这下罪名大了去了。

为了防止事情闹大，我不得不爬出温暖的被窝，出来扮个红脸。几句好话（尽管我心里很想捅他们几刀）让他们挽回颜面下了台阶之后，我说最近新都桥一带抢劫的人都是穿警服开警车的冒牌警察，所以我们才会要求你们出示证件……这下把那个年纪大点的领导模样的人给逗乐了，他表示理解。一阵胡乱敷衍之后，他们看了一眼小夏的证件，终于没话可说的走了。谢天谢地，没把我们抓去拘留。关上门之后惊魂未定的把康尼一顿教训……差点害得大家吃眼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