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眼看印度（下篇）

– 看似无序却有序 –

印度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混乱。一是人多。虽说在绝对数字上中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但中国地大（物博），人居相对分散。不像印度，隔三岔五就有节日、庆典、朝圣，加上这些活动的地点又相对固定。所以印度人聚集到一起的机会很多。而游客往往都会来到这种地方凑热闹。看多了人山人海，“人多”也就成了外国人眼中印度的标志性特征。而且印度人着装亮丽、风格拖沓冗余，侵占了更多的视觉空间。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城市街道广场显得更加拥挤。

德里Jama清真寺前广场，居住着很多看似无家可归的难民 -

阿拉巴德Sangam（三江汇流的圣地）朝圣月-

二是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多，有大巴、的士、私家车、自动三轮、人力三轮、摩托、自行车、骆驼、马车等。最主要是没有分道行驶，全都挤在一块儿。车与车之间的间距近得能以毫米计。所以印度绝大多数车不是不用后视镜就是后视镜在车内。会车、转弯和超车全靠眼睛和手势。就这样车速还很快。我们坐的最多的是自动三轮（Auto-rickshaw）。一开始都心惊肉跳，常常担心被碰到或被甩去邻车上。后来慢慢习惯了，反而觉得刺激、过瘾。一坐上去就兴奋，因为又可以体验在拥挤的闹市中急速超车的快感。

然而，尽管印度人多车也多，可置身其中却不会觉得更加不安全。不管是跻身于瓦拉纳西那些狭窄到要侧身而过的小巷，还是在它人车蜂拥的主街上，甚至在像阿拉巴德Sangam那样每天十万人流量的朝圣地，我似乎不曾被丁点儿地碰撞过或被围挤得透不过气来。人潮看似恐怖，实际上有序的很。印度人对“左侧行走”规则是百分百的遵从。即便是在那些沙漠之邦的偏远乡村，村民也是一出自家门就很自然的走去左侧了。对我们这些动不动就走错边的游客很是礼让，有时则会友好的示意我们走另一边……

鉴于本人某年某月某日在九寨沟都差点被挤成照片的不愉快经历，我几乎不敢想象，要是在中国有一个像Sangam那样人多的地方，不知道一天有多少人会丧生脚底或是群殴事件上。这种悬殊归根结底，还是人家的信仰在约束。印度人都认为God is Watching. 用咱中国话说就是：顶头三尺有神明。

再说印度交通。虽然很是拥堵繁杂，没有交警指挥也很少红绿灯。但事故很少。司机大都能主动让行。遇上堵车也会耐心等待。这要是换了在中国，即使不撞成一片，也会喇叭声和问候祖宗声此起彼伏。据同伴从斋浦尔一个店铺老板那儿打探来的消息，说在印度拿驾照是教完向左转向右转就发牌；事故很多只是我们没看到……有这种可能。但事故那儿都有，不只印度。据我在印度观察了这么些天，我敢说印度司机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能在印度开车的人，到了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是好司机。

新德里火车站附近的Paharganj Area -

瓦拉纳西街头 -

– 超能的印度人 –

那时候应该算是印度最冷的季节了。我们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洋葱似的。可走在街上看看当地人，很多都是单衣、拖鞋。女人们穿着艳色的透明纱丽，露着个黝黑圆鼓的大肚腩，半点感觉冷的表情都没有。不但如此，印度人冬天照样一大早进恒河沐浴。宽衣解带就在岸边露天的码头上。我看着都打哆嗦，他们却能不紧不慢的搓洗、穿戴和收拾。

吃的方面我注意到，大部分印度男人早上都会到街边小店喝杯奶茶，顶多再吃个油炸面团，或是一小包菜沙拉就算了。我们在阿拉巴德的旅馆经理说，他们一般吃过早餐之后就不吃中午饭了。直到晚上8点多才吃晚餐。且绝大部分人都吃素。Bundi那个Lakeview餐馆老板小两口，每天从一大早开店到晚上很晚打烊，压根儿就没见他们吃过东西。我们的三轮车司机和沙漠向导，都是好几个小时不喝水的。他们说习惯了……可印度人非但看起来没有营养不良的样子（少数除外），反而精神的很。尤其是印度妇女，大都丰腴有加。他们这种耐饥、耐寒、耐劳的本能，我一直觉得是个谜。

瓦拉纳西Assi Ghat 恒河晨浴 -

– 坑蒙拐骗并非印度特产 –

在印度的游客，都会不计其数次的被商贩纠缠哄骗、被小孩跟踪。不是要你买东西就是问你要钱。这类无休止的骚扰的确很烦人。但这些骚扰不是只有印度才有。中国更甚。在丽江，就连你坐在餐馆里吃东西都会有人前来兜售，搅得你不得安宁；印度人至少只会在街上逮着你。在我们的西南少数民族地区，那些山村里的孩子都会鼻涕刷刷的跟着你要钱。不给还骂，给少了也骂。印度小孩可能跟得会久一点，但最后你要还是不搭理他，他也就算了……所以，即便别的国家的人有资格在这方面歧视印度，中国人也没有。因为我们自己更恶劣。

至于印度骗术，全世界的旅行指南都会长篇列举，并提示应对策略。可是绝大部分去过印度的人都说：尽管走之前熟读兵法，最后还是被骗，因为有些招数实在防不胜防……其实所谓行骗，人家无非是为了多诈你点钱。所谓被骗，无非就因为你贪便宜可最后适得其反损失了多点钱。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够机警，就不会上当。如果人家能骗得了你，就说明你智不如人。这是智商和情商的双重较量。输了就怨不得别人。只能说明印度人脑子好使 - 大智慧也好，小聪明也罢。 

说这些，有点像是为印度正名。因为咱很多同胞甚至有威望的学者，从印度回来之后，都对其鄙夷和唾弃有加。所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们为什么不先了解了解自己，再去批评别人呢？印度不是我家亲戚，这纯粹是几点客观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