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ely Dancer

血里有风,所以离经叛道,爬行在非主流的生活轨迹上。

滇藏笔记(六)

9月14日 然乌,特别的中秋礼物

然乌是我此行的第一个重要目的地,因为然乌湖和冰川。再就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该好好休整两天了。所以我原计划是在这里呆两天三晚。其中有一个晚上住来古村……但是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当我早上8点多拍完日出,到隔壁问他们几个男的今天打算怎么走的时候,他们却说不想去冰川了,要去附近徒步。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者说徒生出徒步的想法来。但这不是问题,到了目的地大家没必要非得捆在一起活动,那样反而耽误时间。重要的是我从他们口气中听出明天就要走的意思。这还刚开始就有了分歧,我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回房向小马汇报了可能要兵分两路的情况,问她跟哪路。她说跟我。

正准备出去找车,早上碰过好几次的的那女孩过来问我们是不是要去冰川,他们才3个人。大概是我们几个刚在门口的对话她听到了。于是他们三个香港人加上小马和我,刚好一车。但我们要去的既不是来古也不是米堆冰川,而是一个什么仁龙冰川。虽然我闻所未闻,但女孩说这地方是客栈一个搞旅游的推荐给他们的。再者我们今天似乎也不好做别的选择。就跟吧。先吃早餐。

日出时分的然乌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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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中午回不来,我带了点零食上路。刚出门往然乌镇方向走,从迎面开来的一辆吉普上跳下一个小伙子,看起来跟那几个香港人很熟的样子。原来就是他推荐的仁龙冰川。这辆吉普是他特意跑去镇上帮他们租的。来回一共350块。小伙子非常热心,再三嘱咐我们注意安全、到了冰川上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队友,让司机一定按客人的要求停车和等候……商业时代让我们不得不在任何时候都质疑别人的好意。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后来才发现,仁龙冰川那边原始到什么消费的地方都没有,就连车轱辘印儿也难找到几个。根本不存在拿回扣的问题。即便能从司机这儿分点介绍费,他这份热心肠也值了。而且我们自己租也要这个价。他能从司机兜里抠点出来那是他的能耐。

司机不大会说普通话,但简单的能听懂。沿然乌湖一路驶去,风景非常美。 田园交错、山峦叠嶂。路自然是很原始的土路,多上坡。三十多公里爬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便拐进没有路,只有地衣、灌木、石头和溪流的山谷。 里面只有我们一辆车。地上偶尔能看到一行车轱辘印。”鸡不生蛋,鸟不拉屎”远不足以形容那地方的原始。吉普车动不动就要趟水过河。每到一处水流前我都以为车不能再往前开、我们该走路了。一听司机说”走吧”,我就以为他叫我们自己走。系好负重腰带,昂首阔步向前进、向前进……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车子发动。我又傻颠颠的跑了回去。把司机乐得不行。接着他就这样捉弄了我好几次。还挺有幽默感的。

从山上俯瞰然乌湖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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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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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到极致越野、屁股快被颠成八瓣的时候,终于到了我们要去的那个冰川,下面附近。据说走上去最快要40分钟。那儿的海拔应该在四千二三左右。我们穿行于灌木丛和嶙峋的石块之间。一步三喘的走了一个多小时,却发现冰川似乎越来越远。果然看山走死马。但我们竟把那几个香港人远远地甩在后面了。越往上越难走。上到一个高点又看到另一个更高点。冰川到后干脆看不见了。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小马同学正状态极佳。她说要上去看看。蹭蹭蹭就走出近百米开外。我扯着嗓子喊她不要走得让我看不见。她似乎丝毫没听见我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往上走。那地方太空旷,又逆风,我就算喊破嗓子估计她也听不到。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歇着等她回头吧。

冰川在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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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灌木丛中的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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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爬到前面的小山头之后转身向我挥手。依稀听到她说那儿有个湖。于是我一鼓作气地跟了上去。真有个冰川下陷湖。很小。周边清晰可见冰川断层。感觉随时可能塌一块下去。之前也知道,走在这种地方我们随时都可能是站在冰川上的,只是地表之下我们看不到。而危险往往就出现在我们想不到、看不到的时候……正思考着,忽然意识到我一上来就没见小马。我站在最高处朝下面的斜坡和对面都扫视了一圈,还是没见。扯着嗓子喊也没人应答。奇怪。低矮的灌木丛根本藏不住人,回去似乎也别无旁路。我的小宇宙里突然冒出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顿时觉得全身发冷。歇斯底里的呼叫小马,一边朝坡下狂奔。跑到断崖的最边上,看有没有滑坡的痕迹,看湖里有没有水波……

但是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这种沉寂让我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小马该不会是从这里失足掉下,挣扎不动了就沉下去了吧?要是那样,我该怎么向斑点交待?怎么向小马的父母交待? 为什么我自己好好的小马就不见了呢?(如果哪个傻叉记者采访我,问我此时此刻有什么想法。我一准这样告诉他/她!)……我不敢再往下想,思维紧张得几乎麻木。颤抖着掏出手机一看,没有半点信号。我想跑下去找司机和其他同伴来,但又怕万一小马被卡在某个地方,受伤了出不了声怎么办?我要是找到她就能及时救她,下去搬救兵不就错过了最佳营救时机了吗?在附近的灌木丛和石块中间慌乱搜索了一通,马毛都没见着。我万念俱灰地往回跑,有多快跑多快。忘了海拔,也感觉不到喘粗气。

跑下两个山头终于远远看见司机蚂蚁般大小的身影。我如获救星地朝他挥手,大声叫他快上来找我的同伴。司机朝我这边看了看,继续不紧不慢的往上走。我以为他没听见,又往下跑了几步。这时听见左边有灌木丛悉簌作响的声音。扭头一瞥,是那个香港小伙子上来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他我同伴不见了。他停下来用手指了指我右边,面无表情地。我以为他也没听见,又大声重复了一遍。他再指了指。我朝右边一看,小马正在灌木丛旁边漫不经心的找路……我差点没激动得晕倒。原来她上去以后从右边绕了回来。当时真想狠揍她一顿。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惊恐过。今天是中秋节,她送了我一份大礼 - 大恐吓。

呈太师椅形状的仁龙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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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截面和下陷湖(这是我爬到最高处拍的唯一一张照片,接着就找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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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这个冰川可能没有来古和米堆冰川壮观,但来古冰川不能上去,米堆冰川的徒步距离又太长。我想这大概就是有人之所以说去了这个就不用去那两个的理由吧。不用走太远又能到冰上去体验。)

由于受惊过度,整个下山途中我都感觉心跳过快,腿发软……下到停车的地方等了半个多钟头,香港小伙和司机回来了,不见那两香港女孩。小伙子以为她们早下来了。结果不是。他还没喘过气来,又跑上去找人。两个多小时前我们才爬了一会儿从上面往下看的时候,见她俩在一块大石头上躺着,有个大红衣服特别显眼。可是刚才下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没见她们。石头和灌木都不够人高。真是个诡异的地方。我又忍不住担心起那两女孩来……还好,总算找到了。虽然让我们等的久了点。4点才往回走。中午12点到的,在这地方耗了整整4个小时。

回到客栈已经快6点。我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上餐厅吃午饭。也不等什么中秋大餐了。吃饱了洗完澡往床上一倒便睡过去。显然是惊吓过度。他们几个男的在镇上吃鱼,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太累了不想动,没去。晚上客栈老板在湖边搞了个篝火晚会,以烤全羊、啤酒和零食款待所有住客。我们爬起来出去坐了会儿。把小马从深圳千山万水给大家带来的5个月饼吃了。观赏了几段粗糙的臧家舞蹈。有几个喜欢献宝的客人也添了不少乐趣。

这个中秋很特别。被吓得半死,还只吃了一顿堪比快餐的饭。回去非得让小马同学的家属请我大吃八顿,补上。这就是吓唬我的代价。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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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高风 said on 10月 31st at 4:33 下午:

    乌然历险记,可以单独挑出来写篇小说,有悬念。5个月饼算是犒劳了。

  2. 高风 said on 10月 31st at 4:36 下午:

    然乌湖的照片很不错。此等美景,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拍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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