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灾难袭来

四川的无敌美景、美食、诙谐易懂的方言以及有着丰富底蕴的巴蜀文化，像磁石般吸引着酷爱旅行的人们。四川也因此成为他们的首选或者是必去之地。而且是一去再去。很多像我这样有着四川情结的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四川熟悉和亲近起来的。

虽说我不是四川人，但这次的汶川地震带给我的沉痛感，比起前几个月我老家遭受五十年不遇的雪灾时还要深重的多。因为那里遍布着我只身行走的足迹，也留给我太多美好的记忆，还养育了我如水之交的友人……

汶川于我，有过一饮之恩。前年从桃坪羌寨回成都的路上，曾经和几个在理县结识的旅伴一起在那儿吃了顿午饭。当时直感叹这个小城的繁华；理县的街道，为寻找红叶我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绵阳去过几次，还在九州体育馆里观看过第十三届世界拳击赛的开幕式。因为特别喜欢那里的干净和清静，我甚至曾经有过应客户公司挖角去那边生活的想法；成都就更不用说了……怀着亲切的情感去面对这些地方被灾难破坏或摧毁的样子，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就如同要目睹自己的亲人被伤得体无完肤一般痛惜。

哀痛之余是想着能为灾区的人民做点什么。这两天我一直在网上寻找去四川救灾的义工队伍。几个论坛上嚷嚷着要去的人不少，但都没有明确的组织和计划。目前从外省通往四川以及四川境内的交通资源都极其有限。除非事先跟当地救灾组织联系好了奔任务而去，否则到了那儿只能添乱甚至帮倒忙。说不定还得消耗救济灾民的食物。再说，地震救援需要专业知识，光有满腔热情和一点户外经验是不够的。目前进入灾区的救援人员都是有统一组织的专业团队和装备。仅凭我们的一己热念恐怕于事无补……冷静下来这么一想，还是作罢。在家尽点绵薄之力吧。

这几天我从早到晚都开着电视，时刻关注灾情动态。军警医护人员不眠不休的抢救伤员、群众在危难时刻相互扶持自救、全国乃至世界各地人民对震区表现出的热切关爱之情，这些都感人至深催人泪下。但也有些事情比较让人看不过眼。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些电视台新闻报道中重复最多的话就是：党和政府怎样怎样，某某领导怎样怎样。再就是念公告/通知，一二三四五；领导在救灾现场接受采访时，还不忘摆副官架子和甩几句官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领导；主播播报即时消息时，起码花上一分钟把领导人的一大堆头衔全部念出来，乍一听就像念悼词……

今天中午给成都一个朋友发短信问安。结果他回过来一条我昨天至少收到三遍并且以为是恶作剧的信息：“我已经在灾区的废墟上连续刨了四十多个小时的人了，手指头烂了6根，现在在用剩下能听使唤的几根手指给你回短信。手不痛，心痛。”由于他昨天用的是我没存下的那个号码发的，而且我一下子就收到三四遍。以为是哪个吃饱了撑着的家伙想吓唬人。一边骂这人无聊一边赶紧删除了。现在想来特别惭愧。一面向他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一面赔不是。

我这朋友是特警队的。短信几个来回之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匆匆忙忙聊了几句，听得出来嗓子有点斯哑。他12号那天中午正在春熙路的一家咖啡馆上网。得知地震之后即刻飞奔回单位。当晚就开拔去了都江堰。这几天一直在几所倒塌的小学里挖人。连续四十个小时没合眼。昨天下午才回到成都。修整了一宿，刚才又收拾东西准备赶去集合出发了。说今天凌晨在床上还感觉到有余震，但实在太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据他讲，这次救援行动反映挺快，组织得也颇有秩序。我一着急就连珠炮似的问这问那，好多他都不方便回答。我理解他的职业，保密既是纪律也是责任。

手足同胞、兄弟姐妹、国家民族……这些集合名词，只有在这种危难时刻才变得特别有血有肉，真实得让人可以在自己的脉搏里触摸到。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百折不挠、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些成语也已经不只是空洞的口号。到处能感觉到凝聚的力量。